Friday, February 28, 2003

胡思乱想

以前,我们几位朋友经常各自搜罗来一些话题来互相交流。而今彼此各处于不同的城市,听到了些许事,想了许多问题,却找不到了倾诉的对象。今夜我才读完了一本书,老觉得能与你聊聊多好。但现在是凌晨,打电话给你恐怕不行,而天亮后又怕忘记此刻的胡思乱想,于是动笔,把它记录下来。

你终于决定了去读师范大学,这确实有违我们当年的约定:一不从医,二不从教。当时我们觉得我们如今如此不尊敬老师,以后当了教师也必定要被学生鄙视——犹如被医生讹诈过一次后,便自然认为,现在学医的同学,以后工作了定会欺诈更多人的钱财!于是从现在起就防范起他们。现在想来,当年确实幼稚。我们以后走入社会,能遇到多少好人,现在不得而知。然而回想起,生活中,绝大多数教师都是好人;学生年代里,能让自己感动的人里好多也是教师。所以,我现在也能理解你的选择了。

你常埋怨自己的口才不好。其实,在原先,人无口才,就表示有道德。那些真正能说会道的人,往往是才华横溢——溢出了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溢出了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不但口才好,而且,即便他不识的那三千五百个常用汉字,也敢题字留名。他们创造的汉字之多,也着实令人景仰至极。假如仓颉地下有知,也定会瞑目了。而善用沉默的人,却可以将自己炼成聋子,装作哑巴:即便没有口才,却可以令人觉得智慧超群。不过装出来的难免虚伪,倒不如做回真正的自我。

当下,我们全社会都提倡诚信。由此可见,我国民众要真正普及诚信还有好一段路要走。正如社会主义还需要上百年方可功成一样,这些都是国情。而今明星已经批量化生产,已经没有哪一位有资格让人崇拜了。而且,一个人一生只有一位偶像,生活便显得太单调了。我国人深知变法无常,一切因时而变,不必囿于原有的规则。创新是我们民族的灵魂,于是,我们开始只有马克思主义,后来相继出现了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以及“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理论的创新推动社会的进步,生活的现状决定了我此时的打算,从不设法预知明天、后天、大后天又会有什么新的念头。

不可否认,做一名不受利益诱惑,坚持原则的人一定需要有十足的勇气。你是否也考虑过以后如何坚持原则呢?你说你只适合做学者,但却无法做成受欢迎的教师。钱钟书曾发现一种现象,直到现在仍然普遍存在:得学位是把论文哄过自己的老师,教书是把自己的讲义哄过自己的学生。这些都是不讲原则的事情,我想你是不会做的。书中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学者未必能为良师。我觉得倒不如叫这群人把教书的时间节省下来专攻学术,这样一来,也许我们国家会早一天获得诺贝尔奖。也就无需再去争论诸如“中国再过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后才能拿到诺贝尔奖”这种无聊的话题了。

“不善言谈”并非贬义。我认为话不在多,而在于精、准。你独特的思维方式以及看问题的深度是我们对你未来的课堂充满向往。何况就算没有莫测高深的大学问,真的只靠本教科书,也未必会耽误人家的前程。换言之,讲课的艺术是可以脱离与知识之外的:“自己有了道德,而来教训别人,那有什么稀奇;没有道德也能以道德教人,这才见得本领。有了学问能教书,不过只见得有学问,没有学问而偏能教书好比无本钱的的生意,那就是艺术了”。

现在仍记得当年我们在一起读书的情景。曾经我对你说:人,是不能仅为自己而活的。我选择了继续读书,是从家人的意愿来考虑,也是家人为我作的安排。尔后的放弃,却也是为他们考虑,不忍再让他们为我操心。我现在的处境大好与从前了,但与家人的关系却又生疏了一层。儿子与父母的脱离大概便是从隔阂的扩大开始的罢!不过每每到夜深人静,自己又本能的开始责怪自己的不肖。家人对自己的关爱是他人无法体会的,即便他们的父母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大约是因为自己根本无法体会父母的良苦用心,而等到自己成为人父后才懊悔当初,又重复做起与自己父母同样的事情来,承受自己儿女的误解和埋怨,好可悲的循环。

人类无法达到完美,于是追求完美才成为人类永恒的使命。但有些追求却让人很难理解,我的一位网友曾经对我说:当时真心爱上了他,只是后来不爱了也是事实。自相矛盾的话,乍一听来往往貌似真理。别人曾喊过我们是“狂人”,这实在令我愧不敢当。当年钱钟书就读清华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曾经说过:整个清华没有一个教授有资格充当钱某人的导师!狂傲如此,皆因其才高八斗。只有旷世奇才的狂傲,才能得到公众的宽容。我自认为无才,于是只好把“狂”性藏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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